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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俊微言的博客

浅说文史,实话实说。

 
 
 

日志

 
 

(原创)粗略品读白居易  

2017-01-09 15:50:48|  分类: 诗词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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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先有诗仙李白、诗圣杜甫,后有诗魔白居易,各领风骚,大放异彩。白诗尚真务实、平易浅切,他是继杜甫之后的又一位现实主义大诗人。

                    青年得志兼济天下的务实诗人

白居易,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聪慧绝人5、6岁便能为诗,9岁谙识音韵”,16岁携诗拜访名士,以“野火春风”之句,名动长安诗坛。28岁进士及第,31岁吏部应选,中书判拔萃科授秘书省校书郎34岁复中“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出任盩厔县尉,35岁授翰林学士36岁任左拾遗,“十年之间,三登科第,名入众耳,迹升清贵43岁任左赞善大夫,诚可谓春风得意仕途通畅,直到44岁贬谪江州司马为止。

44岁之前的白居易抱定“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的宏愿,“有阙必规,有违必谏,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害无不言”主持正义,刚直不阿,言词激烈,切中时弊心忧黎民落到实处。“启奏之外,有可以救济人病,裨补时阙而难于指言者,辄咏歌之”,既做谏官,又当诗人,了不少政治讽喻诗让诗歌为政治服务。

这些讽喻诗“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反映现实,“意激而言质”“句句必尽规”,“补察时政,泄导人情”深刺时弊,堪称“美刺”做到了“唯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起到“救济人病,裨补时阙”的政治效应。这些讽谕诗,在写作特点上,“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直赋其事,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生动传神,言浅意深,朴而近古。

白居易讽喻诗的代表作有《秦中吟》十首和《新乐府》五十首但若非要选出一首代表作,笔者倾向于选大家熟知的《卖炭翁》。

这首诗借卖炭翁“伐薪烧炭” 到进城“卖炭”再到炭被抢走的遭遇,深刻揭露了宫市扰民害民、宦官强取豪夺的野蛮行径。批判宫市和宦官为贫苦百姓鸣不平。“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可怜”二字包含无限同情,一“忧”一“愿”写活了卖炭囧境“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值”,写透了宦官强买强卖的霸道蛮横。全一句议论,用形象说话,真实贴切发人沉思。

  白居易的讽喻诗现存170多首。这些讽谕诗反映了他中青年时期在官场得志时的“兼济之志”,展现了他写诗为民、以诗言政、重写实、尚通俗、强调讽谕的现实主义文风

             “长恨歌”百代传唱“琵琶行”千古不朽
    白诗中的极品当属《长恨歌》《琵琶行》均为诗坛千古绝响

《长恨歌》是一首840字的长篇叙事诗。

长恨歌》歌“长恨”,“一篇长恨有风情”。阅读全诗,不难看到如下的故事梗概:玄宗好色废政,引发安史之乱杨妃马嵬身亡玄宗逃难。一追思怀念,玄宗寂寞悲哀。回宫睹物思人苍凉感情怀天寻觅杨妃,杨妃现身仙境重申山盟海誓,期待比翼连理。无奈美梦难圆,空留长恨万年。

这是一个极简极美的诗化故事,这是一个中国版的“人鬼情末了”诗人以生动的笔触,深情叙述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描写刻骨的相思和无尽的长恨全诗通篇言情,情字贯穿始终,风情摇曳,生动流转,极富魅力。

诗中不朽的千古名句有: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琵琶行》是一首长篇乐府诗。

这首诗通过叙述“老大嫁作商人妇”的琵琶女的悲惨命运,揭露了官僚腐败、民生凋敝、人才埋没等社会时弊,表达了对琵琶女的深切同情,抒发了对自己被贬的愤懑之情“满腔迁谪之感,借商妇以发之,有同病相怜之意” 

    诗中百代流传的名句有: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长恨歌》和《琵琶行》寓抒情于叙事,寓叙事于抒情,叙事抒情紧密结合,叙事曲折,写情入微,内容丰富,意境深远在艺术手法“无不达之隐,无稍晦之词”;善于铺排烘托,声韵流畅和谐;精选意象,营造氛围,烘托诗歌意境。可以说,这两首诗是白居易的巅峰之作,足以流芳百世。

                    晚年“中隐”独善其身的闲适诗人

白居易44岁遭贬,不过被贬时间不长,三年后升忠州刺史,五年后任中书舍人,822年,为避党争,自请外放,任杭州刺史、苏州刺史,827年以后,历任秘书监、刑部侍郎、太子宾客、河南尹、太子少傅,842年任刑部尚书,官至二品。一生政绩不少,官声不错。除了贬官江州这三年,白居易仕途通达品级很高,加上他活到75岁。可谓福禄寿俱全,享尽人生富贵。

白居易一生以贬官江州为拐点积极入世兼济天下博施济众转为消极出世独善其身乐天知命“不复愕愕直言”,“世事从今口不言”“独善”消释“兼济”从此诗风判然两途,“讽喻诗”渐少,“闲适诗”增多

在白居易众多的闲适诗中,我比较喜欢如下几首山水诗:

                       《钱塘湖春行》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春题湖上》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大林寺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暮江吟》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忆江南》三首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

白居易致仕,一为求禄丰衣足食二求为官“兼济天下”。可自从经历宦海沉浮后为求自保,希望退林泉情愿“龙门涧下濯尘缨,拟作闲人过此生”又因“仕”“隐”二者不可兼得选择半官半隐”的“中隐”之路,以求游离于政治漩涡之外消极避祸闲散自适中隐于世这在他的诗喜罢郡》:

五年两郡亦堪嗟,偷出游山走看花。自此光阴为己有,从前日月属官家。樽前免被催迎使,枕上休闻报坐衙。睡到午时欢到夜,回看官职是泥沙。中有表述。

    诗人一旦闲适,自然离不开酒,白居易也不例外。他自号“醉饮先生”,好酒好色,蓄妓醉酒弹琴畅游,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白居易有家酿美酒,喝酒必有丝竹伴奏,僮妓侍奉。常邀社会名流欢饮。先拂酒坛,次开诗箧,后捧丝竹。一面喝酒,一面吟诗,一面操琴。旁边有家僮奏《霓裳羽衣》,小妓歌《杨柳枝》,真是不亦乐乎。酩酊大醉后有时乘兴到野外游玩,车中放一琴一枕,车两边的竹竿悬两只酒壶,抱琴引酌,尽兴而返。

白居易写有饮酒诗约六百首,比较有名的是下面几首:

                        《问刘十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当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

                    《醉中留别杨六兄弟》

春初携手春深散,无日花间不最狂。别后何人堪共醉,犹残时日好风光。

……

白居易的闲适诗,表示诗人的独善之义”,语言质朴通俗,用常得奇,议论直白显露,务言人所共欲言,写事绝假纯真,形式流利畅达,淡泊平和闲逸悠然雅俗共赏屡屡为人称道但是这种退避政治、明哲保身消极思想,不足后人效仿。晚年的诗歌也大大不如早年,再也写不出像《长恨歌》、《琵琶行》、《秦中吟》那样的辉煌杰作了。

                        三言两语话乐天

白居易的一生,前一半志在兼济,后一半行在独善。写诗作官并行不悖,皇帝爱其才,百姓爱其诗,生前身后都负盛名。一生写诗三千余首,数量之多在唐代诗人中首屈一指,其中不乏诗中极品。正如他自己所说:“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长恨歌》、《琵琶行》、《秦中吟》、《新乐府》均为传世佳作,足以流传千古。

笔者以为:尽管白居易的诗既没有李白的雄奇豪放,也没有杜甫的沉郁顿挫。但有时也不乏李白潇洒杜甫忧思白居易的诗坛地位仅次于李、杜,是不朽的伟大诗人,但其官德和人品还是有些瑕疵的,譬如,部分诗歌矜耀富贵,吟弄风情,格调平庸;处世中庸,消极避祸,栖心释梵,浪迹老庄醉生梦死,携妓优游只顾自己全名自保、高寿厚禄。我们不能因其诗品的高尚而拔高溢美其官德人品。当然,这些只是白居易的支流、枝节。白居易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这依然是他的主流、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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